第1節 少年安格爾

目便變得通紅,被羞辱的怒火,以及看到托比那輕鬆自如實力的嫉火,掩蓋了它的理智。進入了情緒發泄狀態下的蛇鳥,雖然力量倍增,但攻擊的戰術卻直線下降。直來直往的攻擊手段,讓托比隻需要稍微預判,就能一邊躲避,一邊偷偷掀起蛇鳥的鱗片。在這過程中,蛇鳥因為被情緒迷了眼,鱗片被掀動時的毛毛雨痛感,絲毫沒有引起它的警覺。而托比呢,每一次掀動鱗片後,都會在內裡釋放一點火源。雖然隻是一點點,可燎原之火也是從星火而來。...雅梅行省,格魯鎮。

當凍土之月初臨時,這座遠離金雀帝國中心的偏隅小鎮,忽然迎來了一列高掛族徽旌旗的銀甲騎士。

格魯鎮的老學究帕爾夏老頭,乍一看到旌旗上的圖案,兩眼瞪得渾圓,嚇出了一身冷汗。

——猛虎踏蟒,蟒纏滿月。

帕爾夏的鄰居,是鎮上唯一一位打鐵匠迪姆。迪姆見老鄰居的神態,一邊抽著水煙,一邊納悶的問道:“咦,老夥計,你這是什麼表情…莫非你知道這群騎士的來歷?”

帕爾夏深吸一口氣,低聲對迪姆說:“如果我沒看錯,那旌旗上的圖案,似乎是蒙恩家族的族徽。”

蒙恩家族?!迪姆聽罷,呆愣的回頭看了眼帕爾夏老頭。

“你確定沒看錯?”

不等帕爾夏回答,迪姆似乎想到什麼,全身一抖,轉頭就溜進自己狹隘逼仄的鐵匠鋪,拴好門攔,整個一副顫巍巍的模樣。

帕爾夏透過鐵匠鋪的玻璃窗,看到迪姆的慫樣,不禁搖了搖頭。若是往日,這對損友必然互相嘲笑一番,但恰逢今日,蒙恩家族莫名蒞臨格魯鎮,一想想蒙恩家族在帝國的職能,迪姆的慫樣也有瞭解釋。

帕爾夏回想起曾經在城裡獵人酒館聽到的傳言。

蒙恩家族,被稱為金雀帝國的脊梁骨,數百年裡,出了至少六位軍事大將,多次在抵禦敵國入侵時,立下赫赫軍功。而且,每一次戰爭,蒙恩家族的成員,並非是躲在安全的庇護所裡指手畫腳,這個家族的每一個成員,全都是最前線先鋒營的戰士,不畏懼戰鬥,又有勇有謀。這樣一個躬力親為、且背景顯耀的家族,自然而然的掌握了帝國的軍事命脈。

最近,金雀帝國與臨國海瀾正處於兵戎相見的狀態,海瀾王朝的邊界離格魯鎮並不遠,這時候蒙恩家族的騎士到來…或許,正是為此。

帕爾夏猜測有兩個目的,征兵或者佈防,或許兩個都有。

無論哪一個目的,對於鐵匠迪姆來說,都是致命的。因為金雀帝國的征兵法則明確規定,戰時被納入征兵區域的城鎮,每家每戶必須出一位青壯年,或者繳納一百個金幣獲得免征兵令牌。迪姆家就他一人是男的,他也恰好在征兵年齡段裡,若是他被征召,未來妻女的生活絕對沒有保障。至於繳納金幣?整個格魯鎮,能有一百個金幣存款的,或許隻有帕特家族。要知道,一個金幣就足夠他家半年的生活費。

帕爾夏自己經歷了初時的驚訝,倒是很快的回復了常態,他一個老光棍,如今已經臨近暮年,並非是征兵範圍內,所以他並不愁。甚至,還有心思觀察蒙恩家族的動向。

咦,他們沒有找格魯鎮的鎮長,難道不是征兵?

帕爾夏繼續觀察,這隊鐵蹄騎隊,反而前往了另一個地方。

——那座,即使是在凍土之月,依舊滿是芳菲繁蕤的帕特子爵府邸!

帕特莊園。

兩個戴著米黃色麻布頭巾的女仆正一邊勞作,一邊竊竊私語。

她們八卦的物件,正是帕特家的兩位少爺。

“老爺與夫人已經死了兩年,按帝國的法律來算,今年凍土之月過後的霜降之月,便是大少爺繼承爵位的時候了。”其中蘋果臉的年輕女仆略帶擔憂的說:“也不知道大少爺繼承爵位後,二少爺的處境會不會變化。”

“奧莉,大人們的事,咱們倆個下人還是少攀談的好。不過,你的這個煩惱,我倒是覺得沒有必要糾結,你雖然在二少爺的茶園裡工作,但茶園畢竟離主家太遠,你可能不知道,大少爺和二少爺的關繫好著呢!你也別擔心,歌劇劇本裡那些豪門齟齬,在咱們莊園不會出現的。”麻子臉的中年女仆笑著道。

這時,噠噠噠的馬蹄聲從茶園外的小道上響起。

不一會兒,一個全身閃著古銅光澤鎧甲的騎士出現在她們麵前。

馬嘶揚蹄,騎士停在了茶園門口,取下戴著的頭盔。

這是一位充滿著陽剛氣息的棕發青年,逆光將他臉上輪廓照的更加深邃,原本就俊朗的容貌,這一刻更是平添幾分不凡。

青年灰綠色的眼眸,掃向兩位女仆。直接略過奧莉,將目光聚集在中年女仆身上。

“瑪娜女仆長,午安。”

瑪娜放下手中的竹籃,向青年騎士福禮:“午安,裡昂少爺。”

裡昂看了眼瑪娜手中竹籃裡新摘的茶葉,眼裡略過一絲無奈:“弟弟又去找那老頭了?”

瑪娜低下頭,恭敬的說:“安格爾少爺正在喬恩先生那裡學習。”

裡昂撇了撇嘴,低聲自語:“學習?那個老頭不知中了什麼神經,每天都在說些謬論,弟弟找他求學,還要每日供奉茶葉,我看他就是個神經病。也不知道弟弟是中了什麼邪,非要在他那裡學習。”

裡昂煩躁的拉了拉馬韁: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你們忙吧,我現在過去找他。”

說完後,裡昂夾腿策馬,疾蹄離開。

半晌後,裡昂來到莊園的東南角邊緣處,在靠近樹林的一座小山包上,有一座頗為精緻的吊腳木樓。建築風格十分奇特,飛簷翹角,雙層並立,除一邊靠在實地與正房相連,另外三邊皆懸空,完全靠柱子支撐。

這座吊腳樓,無論是建造方式、形狀風格,都和金雀帝國的建築特點完全迥異,甚至裡昂去過的其他幾個國家,也沒有類似的風格。

“真是神奇的建築!三麵懸空還巋然不動。”雖然裡昂心中埋怨喬恩老頭搶走弟弟的注意,但裡昂對喬恩在建築上的驚人手藝,也頗為嘆服,隻是他從來不會在臉上表示。再說,除了眼前的吊腳樓,裡昂對喬恩就再也沒有任何佩服的地方,說不定這吊腳樓的製作方法,在喬恩的“國家”,很大眾呢?即使,喬恩在帕特莊園待了近二十年,裡昂也未曾得知喬恩的國家是哪裡。

推開柵欄,吊腳樓的院子裡載了些蔬菜瓜果,一旁的架子上還爬滿了已經蔫了的藤蔓,這種藤蔓在豐收之月時,會結出很多‘吊串’,喬恩稱之為葡萄。裡昂吃過,味道挺甜的,不過如今的月份,已經過了吃葡萄的季節。

剛開啟吊腳樓的竹門,就見到不大的房間裡,一個五官精緻的少年正埋首在羊皮紙捲上,用羽毛筆蘸著一旁的墨水,飛快的記錄著什麼。

裡昂走近,哪怕他已經刻意收斂了步伐的力度,但銅質的靴甲依舊在與木地板接觸後,發出咚咚咚的巨響。

“咦,你來了?”少年在皮紙上劃下一個句點,抬頭看向來人,聲音清越疏朗,帶著濃濃的親昵情緒。

“我親愛的弟弟,安格爾。聽你口氣,你莫非知道我今天會過來?”裡昂笑道。

安格爾聳聳肩,嘴角啜笑:“那倒不知道,隻是這樣回答,會顯得我有多一點的主動權。”

“那老頭這樣教你的?”

安格爾搖頭:“這一點還需要教嗎?老爹生前不就喜歡這樣說話。”

“那若是別人誤解你知道他們來意,所以進來後不說話,你要如何開口呢?”裡昂挑眉。

“我也不動聲色,等他先說話。”

“他一直不說話怎麼辦?”

安格爾撇撇嘴:“那就尷尬了。如果是我,我就轉身離開,免得氣氛更加尷尬。對方若是喊住我,自然會有後續。”

裡昂笑著點點頭,也不對此作評價,而是環顧了一下房間。

“喬恩那老頭呢?”

一聽裡昂說起喬恩,安格爾的眉頭就輕輕皺起,眼裡帶著些許擔憂:“你也知道,導師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,身上每個部位都在逐漸萎縮,就在前天,導師的雙腿徹底無法動彈了。剛才導師才擦過藥,現在他在樓上休息。”回來訊息。一別多年,再次聽聞她的情報,卻是這般。”她一直以為金妮還在尋覓真知之路,或者去了源世界修行,但沒想到再憶起她時,卻是尼斯帶來的那幅畫麵。金妮現狀如何不知,但她的手臂,卻靜靜的放置在透明容器中,看上去淒美且慘烈。安格爾能看出來,鐵甲婆婆是真的很惋惜金妮的遭遇,他思考了一下措辭,道:“目前我們得到的訊息,隻是一幅無法求證的畫麵,是不是夜蝶女巫的手,也很難做出明確判斷。就算真的是夜蝶女巫的手,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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