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章 身世

應該讓家裡所有人都參與進來,一起麵對未來的艱辛。他明天會去交子鋪把打鐵鋪贖回來,不能讓他們賣了。還有這個院子和牛,也要贖回來。贖回來的價肯定會比賣出的價貴,大概需要三百多兩銀子。他又拿出幾張紙,上麵記著借了誰家多少錢,誰家送了多少錢。他舉著紙說道,“這不僅是帳,還是人情債。你們要記著,誰幫過我們。”借親戚朋友的錢一共是二百一十幾兩銀子,當初說好一分利,雖然隻借了幾天也要按這個利息還。許多人借的是大...丁釗和丁壯談到夜深纔回屋。

張氏正在燈下給丁釗縫衣裳。

柔和的燈光中,妻子的麵板較之前白嫩多了,看著年輕了好幾歲,長得也好,不比那些官夫人差。

丁釗眼裡溢滿柔情。

張氏笑著起身,給丁釗脫下外麵的皮坎肩。

丁釗拉著她坐下,低聲說道,“我跟你說件重要的事,我知道香香的親身父母是誰了。”

張氏先是一愣,接著一下沉臉轉過身。

氣道,“老爺定是喝酒喝多了,說什麼糊話呢。香香是我嫡嫡親的親閨女,你想賣了她,我不答應。”

成親這麼多年,張氏是第一次跟丁釗發這麼大的脾氣。

丁釗說道,“看你急的,香香也是我親閨女,我怎麼可能賣了她。但咱們不能掩耳盜,那家人已經出現了,還是親戚。”

張氏更慌了,轉過身問道,“他們是誰?”眼睛又鼓了起來,“不會是東陽公主的閨女吧?”

她的手腳發軟,胸口發緊。

這麼多天來,衛嬸跟她講了許多京城注意事項。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要敬著皇家人,否則會被治“大不敬”之罪。

若是公主的閨女,自家不敢不還。

丁釗被逗樂了,擺手道,“公主是什麼人,她的閨女有皇家血脈,誰敢偷。”

不是公主的閨女就好辦。

張氏鬆了一口氣,壓抑著聲音說道,“我養了香香十年,比疼兒子還疼。當初他們狠心把香香裝進木匣子裡丟了,就是不要她了。香香是我親閨女,我不還,不還!”

說完捂著嘴哭起來,她早把丁香當成親閨女,自己身上的肉。把肉割下來,她怎麼捨得。

丁釗說道,“你以為香香長得像我娘,像芳兒是巧合,對吧?”

張氏點點頭,她一直認為是巧合,也是緣分。

丁釗又道“我爹說,我娘也有香氣,隻是比香香的淡,一般聞不出來。我小時候也隱約聞到過,一直以為是膏子的香。還是我去京城賣米紙之前,爹跟我說了我孃的身世……”

他講了那年去京城打探的情況,及董義闔透過丁香的模樣和香氣找到自家的事。今年又打探到,沈諭的閨女也是慶觀十八年出生,一個多月就夭折了。

“香香是沈諭的親閨女,沒錯。我娘,芳兒,香香,她們都是像了董家老祖宗賢德皇後。而香香,比我娘和芳兒更像,更香……真是上天有眼,偶然撿回來的孩子,竟然是二姨母的孫女。”

張氏也自覺搞懂了,咬牙罵道,“蘇家女恨董家女,讓下人把香香裝進匣子拎出府,不是要把她扔去城外亂墳崗,就是要把她賣了。蘇家人真是太壞了,活該被砍頭。”

丁釗點頭道,“不僅那個蘇氏壞,沈老爺也糊塗。香香回去不會有好日子過,我爹更會受不了……我們堅決不還,但有些事你要注意,不能被人發現端倪。露餡了,我們想保都保不住。

“進京後,少跟沈家人見麵,說話要注意,也要管住香香少跟他們來往……若無意中遇到七口衚衕的老鄰居或舊識,都當不認識,不要說我們在什麼地方住過,我在什麼醫館治過病……萬一被人認出,隻說同名同姓……”

丁釗說著各種注意事項,張氏連連允諾。

張氏還不放心,起身道,“我去把香香小時候穿的衣裳扔灶裡燒了。”

丁釗沒阻止,他也不想留下什麼證據。等到張氏拿出那個小包裹,又把她拉住。

“別燒,那是香香的紀念。我們已經賣了她的小珍珠,不能再把這些東西毀了。”

他開啟小包裹,拿出綠色小衣褲和粉色小帽子,沒有一點損毀和掉色,跟十年前一樣。

想到那個小人兒蜷縮在盒子裡,睜著澄澈明亮的眼睛靜靜看他們,丁釗笑道,“十年了,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
張氏也笑了,“當家的,我現在還記得香香眼巴巴看我們的樣子,生怕我們再把她扔了。香香就是聰明,那時還是個奶娃娃,好像什麼都知道。”

兩人回憶著當時的情景,不捨得再把這些東西燒了。

次日早上,丁釗及妻子兒女、丁利來去東廂吃早飯。

丁持和唐氏也厚著臉皮過來杵在門口。

丁持的鼻子又紅又腫,跟丁壯的鼻子有一拚。

是丁釗昨天打的。

今天氣氛好,丁壯不想罵人,指指桌子,那兩口子樂不可支地跑過來坐下。

昨天丁壯跟丁釗商量,這個逆子不可能不認,就得把他看好。他們去京城,他要跟就跟吧。

張氏不停地給丁香碗裡夾吃食,溫言細語哄著她,就像在哄奶娃娃。

眼裡的暖意讓丁香動容。

丁香有些猜測,或許昨天爹爹跟她說了自己的“親生父母”是誰,好心腸的娘覺得自己受了委屈,想給她更多的關懷。

看他們倆的樣子,絕對不會當聖母,還孩子。

丁香很感動,拉著張氏的袖子直撒嬌,看得丁壯眼紅。

飯後,丁壯同兩個兒子、兩個孫子坐在炕上說著國家大事,張氏帶著下人打掃院子,張燈結綵,唐氏傻站在一邊不知幹什麼。

丁香帶著孫與慕和陶翁兒子給陶翁的信件禮物去了陶宅。

看到兒孫、外孫的信和禮物,老太太又是笑又哭。越是過年,越是想他們。

丁香建議道,“高奉被廢了,梁途也礙不到師父的眼了,師父和老太太可以去京城含飴弄孫啊。”

兒孫、閨女、外孫在信裡都是這樣勸他們,老太太心思活泛起來。

她在這裡一直住不慣。等到丁香去了京城,她就更孤單了。

陶翁非常喜歡這裡,安靜,閒適,風景秀麗,不容易被俗事打擾。

但看到老妻這樣,又有兒孫們的招喚,也動心了。

丁香又適時拉著他的袖子撒著嬌,“師父,你的本事我還沒學全呢。我畫的不好,丟的是你老人家的臉。”

陶翁笑嗔道,“那你就留下繼續學。”

老太太笑道,“你把香香留下,丁紅鼻子會打上門跟你拚命。”

一老一小勸著老頭,老頭終於鬆口一起回京。注意安全,不許跑遠。”見小主人捱打了,飛飛“嗷”地一聲鷹唳,氣得張開翅膀和大嘴。它左右看看,小主人捱打了,它居然不知道該咬誰。丁香看看糾結的小東西,已經變聰明不少,稍微複雜的事還是反應不過來。丁香掀開簾子把它放了出去。丁立仁拿著半碗生肉伸出車窗,飛飛邊飛邊吃。這麼做就是告訴它,他們餵它,不許它自己飛走覓食。還有就是小主人被打了,它得提高警惕。飛飛吃飽了,就盤旋在它們的上空。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,丁香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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